全球奶農在生鮮乳定價中幾乎處于弱勢地位,乳企與奶農利益分配不均衡,如何保護奶農利益是全球奶業共同面對的問題。全球奶業20強中很多乳企多年來一直保持可持續發展,一個重要的經驗就是平衡了乳企和奶農之間的利益。而我國奶業健康發展面臨的關鍵問題之一,就是缺乏乳企與奶農的利益聯結機制,乳企在生鮮乳定價中處于主導地位,奶農處于弱勢地位,阻礙了奶業的可持續發展。
通過分析全球奶業20強中4個法國乳企在保護奶農、合理制定生鮮乳價格方面的經驗,可為我國奶業發展提供借鑒。4家法國企業分別是蘭特黎斯(Lactalis)、達能(Danone)、索地雅(Sodiaal)、保健然(Savencia)。
生鮮乳定價機制的確立
蘭特黎斯 蘭特黎斯每年2、3月與奶農簽訂購奶合同,并商定本年度供奶量和價格,合同期一般為5年。奶價由蘭特黎斯根據市場價格,與合作社、奶農協商后制定,每月調整一次,并根據細胞數、菌落總數、乳脂、乳蛋白等指標,按照優質優價原則確定,設定的價格一般高于合作社(有加工能力的合作社)的收購價格。
達能 2012年開始,達能先后與美國、歐洲和俄羅斯的合作奶農簽訂成本效益模型( Cost Performance Model, CPM)合同。CPM合同中規定,奶價的制定基于奶農的生產成本,而不是終端乳制品的價格,并考慮一定的利潤,奶價不會有大幅度波動。通過合同,一方面可以減少牛奶價格的波動性,保障奶農收入的穩定性;另一方面有助于與奶農建立長期合作伙伴關系,保障公司牛奶長期可持續供應,合同周期一般為3—5年,基于長期合同奶農更愿意為牧場發展進行再投資。
索地雅 索地雅通過保底式生鮮乳收購合同,生鮮乳收購價格在法國平均價格之上。該價格機制是2016年索地雅簽署行業利益保障備忘錄時決定,向奶農承諾生鮮乳收購價格維持在法國平均價格之上,通過保底式生鮮乳收購合同加以實現。同時,索地雅制定了保障牧場主利益的收入分配原則,將利潤的1/3返還給奶農,1/3用于牧場主投入的股份,1/3用于不可分割的儲備金,以備未來發展。這種公平的價值分配有助于索地雅在全部奶源地區,包括在生鮮乳成本較高的地區保持牛奶生產。
索地雅的乳品市場主要在法國,約占其總量的70%,為保障牧場主的利益,平衡國際國內價格,其建立了A/B價格系統。A價格與國內市場掛鉤,奶價相對穩定,B價格與國際市場掛鉤,主要以歐盟主產國德國為參照。索地雅對牧場成員交售的生鮮乳90%按照A價格收購,10%按照B價格收購,控制了生鮮乳的生產規模,平穩了市場價格。
保健然 保健然的收奶價格是根據公司銷售乳制品的市場指標、市場的價格構造以及生鮮乳的生產成本而設計的公式計算出來的,并不以奶農、合作社或者公司的主觀意愿轉移,收奶價格更加公平、公正。當市場和生鮮乳成本發生較大變化時,奶價也會相應調整。
牧場與乳企的合作模式
蘭特黎斯 在向蘭特黎斯提供生鮮乳的奶農中,有50%的奶農與合作社簽訂協議,合作社從奶農處收購生鮮乳并銷售給蘭特黎斯,合作社每年代表奶農與蘭特黎斯談判生鮮乳銷售價格,奶農的合理利潤。“公司+合作社+農戶”模式下,合作社成員地位平等,在成員代表大會上一人一票;不論距離遠近都收取相同的生鮮乳運輸費用;每年按照生鮮乳的交易額返還合作社分紅。
另外還有50%的奶農直接與蘭特黎斯簽訂協議,“公司+農戶”這種模式有效了奶源品質和穩定性。通過直接與規模較大的奶農簽訂合同,不設中間組織,提升了奶農的收益和自由度。一方面公司可以直接監管各個牧場的生鮮乳質量,降低了奶源不安全風險,另一方面,由于不設中間組織,奶農不用把收益的一部分交給中間組織作為管理費,從而提高收益。此外,奶農與乳企直接合作,合同期滿后來去相對自由,但是這種合作模式對于單個奶農來講一旦出現價格矛盾,談判時不占優勢。
達能 為避免受到全球乳品市場波動的影響,達能分布于全球的各子公司與當地合作社或牧場合作,在當地收購生鮮乳。
索地雅 索地雅是法國較大的乳業合作社,截至2018年,其會員牧場數達11096家,2020年收購生鮮乳48億升,占法國生鮮乳總量的20%。
牧場主是索地雅的所有者,為公司提供生鮮乳,而索地雅作為合作社向加盟牧場主提供協助和服務。一是冷鏈設備,公司為奶農提供冷藏奶罐等專用設備,由合作社負責安裝,并由專業的技術人員進行維護和檢修;二是生鮮乳運輸,公司配備冷藏運輸車,統一調度、調整路線,在牛奶質量的情況下減少運輸成本;三是質量檢測,每一批生鮮乳在奶源地以及到達加工廠時都要進行檢測,及時發現問題;四是為牧場提供飼料等耗材,采用團體采購的方式,降低采購成本;五是培訓服務,索地雅成立了培訓學校,負責培養青年奶農。
保健然 保健然75%的生鮮乳由法國國內牧場供應,與奶農合作社簽訂收奶合同,不接受單個牧場的生鮮乳。合同內容涉及收奶價格和收奶量,公司依據與合作社簽訂的合同到各牧場進行收奶。這種收奶方式一方面保障了奶農的利益,通過“抱團售奶”方式提升小牧場的話語權,合作社在生鮮乳交易中時刻維護奶農利益。另一方面有助于公司對奶農和生鮮乳質量的管控,降低了公司的管理成本。這種模式下合作社要向奶農收取一定管理費用作為日常開支,但管理費一定是在合理的范圍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