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憶的家在余杭,上班的地方在濱江,中河高架從北到南穿越杭州城區,是他每天的通勤路。
“我叫詹憶,是中央儲備糧杭州直屬庫的一名倉儲保管員。”他習慣這樣介紹自己,只是他保管的東西比較特別——糧食,國家儲備物資。1993年出生的他,在這個崗位上工作了6年,已經是位資深“守糧人”。
詹憶的家在余杭,上班的地方在濱江,中河高架從北到南穿越杭州城區,是他每天的通勤路。
“我叫詹憶,是中央儲備糧杭州直屬庫的一名倉儲保管員。”他習慣這樣介紹自己,只是他保管的東西比較特別——糧食,國家儲備物資。1993年出生的他,在這個崗位上工作了6年,已經是位資深“守糧人”。
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,把糧食儲備問題從公眾視線之外一下子推到社會輿論的焦點。
“(那段時間)連好幾年不聯系的同學都來問,要不要囤幾袋大米。我只好告訴他們,只要我們家沒開始囤米,那大家就安心吃飯,糧食管飽。”雖然語帶調侃,但接連不斷的電話也讓詹憶真切地意識到外界對糧食儲備的陌生,和他肩上沉甸甸的責任。
“剛工作的時候覺得不難,現在知道守糧難了”
詹憶帶我走了一遍他每天工作的動線,一個個二三十米高的立筒倉,這段日子大多儲備著大豆。
下著雨,天氣陰冷,他看上去卻有些高興。“天冷好啊,室外溫度低,糧溫也不容易過預警線。”他喜歡秋冬天,低溫、低濕的外環境,意味著大豆、玉米這些容易發熱的儲備糧保管更安全。一個個儲糧倉巡查過去,篩蟲、檢查溫度、濕度,重復的過程實在有些枯燥。
“糧食倉儲工作難做嗎?”
“剛工作的時候真覺得不難,內容也不高深,很快能上手。現在越來越覺得糧食保管有大學問,學術性、專業性都很強。”我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。
說起來詹憶也是師出名門,他的母校河南工業大學被稱為“亞洲糧院”,是全國個高等糧食類院校,他學的又是食品科學與工程專業,屬于糧校里的專業。
所以,守糧難嗎
說簡單,2014年暑假詹憶次到中儲糧浙江分公司實習,個月業務就上手了;說難,他工作6年,才覺得自己算是入門了。
糧食倉儲僅工作流程就有140多條要求,還有機械通風、機械操作,各項內容都要培訓,要研究。“累的是去原產地收糧,每個倉管員都要過這關。到了豐收季,農時不等人,為了搶收搶種大家都是24小時連軸轉,顧不上吃飯睡覺,那太正常了。”詹憶說,他的前輩們更苦,60、70輩的保管員們都經歷過裹著大棉襖收糧,從夜半到凌晨,等太陽出來,人早凍麻木了。“東北收糧,我也去過一次,條件比以前好多了,但一樣要凍上半宿。”
收糧并不只是“收”,為了質量,每車糧食在原產地就要經過化驗,合格后才能裝車運輸,到庫后還要再做一次質量化驗,合格后才能入庫。即便去年疫情嚴重的時候,收糧、入庫的工作也沒有停下。“我要比往常更早一點到庫,因為運糧車和司機都要先經過防疫安全檢查才能走正常的入庫流程。”
從收糧、過磅到化驗、入庫、數據制表都是詹憶的活兒,他喜歡自己的工作,“平凡,但做著做著就有了點榮譽感。”
“只要我們家沒開始囤糧,大家就能安心吃飯”
詹憶是衢州人,農家子弟,家里有田,但與大多數從沒種過地的90后一樣,他對田地的印象是小時候在田埂上瘋跑。
家里人對他的期待也很傳統,好好學習,找份好工作。
成了糧食倉儲保管員,一開始親戚朋友們都不太能明白:如今管倉庫都要大學生了?
“沒想到大家是在這種情況下了解我的工作的。”疫情初期,多國禁止糧食出口引發市場對糧食供應的擔憂。一開始看到網上各種曬囤糧的照片,詹憶還跟著笑笑,很快他發現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微信群里的人,時不時有人問他要不要囤點大米,還有一天好幾個電話追著問的。
“其實了解我們物資儲備體系的人都知道,中央儲備、地方儲備再加上民間儲備,中國是全球糧食儲備安全的國家之一。供應鏈物流受阻,一時缺貨是有可能的,但長時間短缺肯定不會。我跟親戚朋友說,只要我們家沒開始囤糧,大家就安心吃飯吧。”詹憶笑起來,說這句話比什么解釋都有效。
我們正聊著,王振華來了。他是中央儲備糧杭州直屬庫倉儲科科長,一位85后“守糧人”,也是杭州庫建庫的“元老”。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溫下通宵達旦收糧,烈日暴曬下趕期入庫,他也都經歷過。“我們沒有什么很偉大的事情。”王振華說,要在這個崗位上找波瀾壯闊的故事是沒有的,他們希望的就是平平淡淡,大家都把他們忘了,說明國無大事,這樣。
近這兩年,王振華只接到過一個緊急求助電話。“去年2月份,接到過金華養殖大戶的電話,說飼料運不進來,家里的豬沒得吃了。”大家心里很清楚,一旦豬斷糧,不僅養殖戶要蒙受巨大的經濟損失,后續的豬肉供應也要出問題。“當時只有中儲糧的庫里儲備有玉米,我們浙江分公司緊急調運了兩個庫差不多5萬噸的玉米送過去。
今年他在購銷會上碰到那位養殖戶,對方說了一句話:”我誠心誠意地感謝你們中儲糧。“共同經歷過疫情,養殖戶的一句話,讓王振華深受感動。
他把這句話轉達給了科里的每個人,那些在本地庫和庫外儲糧點監管的”守糧人“們,他們也需要這樣樸實而真切的話語,提醒自己日復一日枯燥的工作,關乎著老百姓一日三餐的安全底線。
老一輩”守糧人“精神仍在傳承,只是工作方法更新了
王振華問我,”你看過《天下糧倉》嗎?“
《天下糧倉》,幾乎每個倉管員都看過,旁人看愛恨情仇,他們看的是糧食生產和國糧儲備的”緊要大事“。
多少年過去了,糧食倉儲管理已經逐步智能化,倉管員手里的工具、工作方法更新了,流程規范制度化了,但老一輩”守糧人“的精神傳統仍在延續。
”我們還是老帶新,新人到崗都要先拜師傅。“王振華說,60、70后的倉管員們性格內向的占多數,因為他們上崗的時候糧倉大多分散各地,一個人守一處倉,需要耐得住寂寞;80、90后的倉管員則比較陽光外向,因為不斷更新迭代的技術需要他們時刻保持交流和學習。
雖然在工作上有著超乎年齡的穩重感,但工作之外詹憶是個愛打籃球、愛逛街、熱愛二次元動漫的普通90后。今年,他剛升級做了”奶爸“,他說工作時喜歡從空倉到平倉的過程,那讓他有一種”腳踏實地的滿足感“,而家庭和剛剛降臨的小生命則給了他生活上腳踏實地的滿足感。
詹憶給我看新注冊的B站賬號,新年愿望是成為一名”UP主“。他說,”每個行業都有默默奉獻的人,拍拍身邊的人就挺好。“
來源:中儲糧集團官網